【中阿社区】【旅游健康】【数字事实】【招商引资】【企业服务】【战略.研究】【投资委员会】【专题活动】【文化.教育】【经贸投资】【政治事务】【快讯】【首 页】
【الرئيسية】【أخبار واحداث】【شؤون سياسية】【تجارة وقتصاد】【ثقافة وتعليم.】【أنشطة خاصة】【مجلس التنمية】【ابحاث استراتيجية】【مؤسسات وخدمات】【فرص وعروض】【ارقام و حقائق】【فيديو وصور】【الجالية العربية】
当前位置: 首页>阿拉伯国家联盟>正文

第四章

日期:2018.09.20  来源:阿拉伯信息交流中心

也门:深陷内战旋涡

2016年,也门陷入内战僵局,中央政府名存实亡,国民经济发展停滞,社会分崩离析,恐怖主义势力作乱,安全形势急遽恶化,人道主义灾难加深。冲突各方虽被迫启动和谈,但均无建设性态度,在一些关键问题上难以形成基本共识,致使停火和谈判反复破裂。也门内战是当前中东地区的热点冲突之一,其国内政治派别化组合,地区大国力量介入角力,正在沦为西方国家眼中的又一“失败国家”。

一 战场形势胶着,南北分裂对峙

此次也门内战始于2014年9月,什叶派胡塞武装因不满新宪法草案切割其传统势力范围,同时要求更多的军事、政治权力,驱兵占领首都萨那并持续向南推进,迫使总统哈迪及众多政府高官流亡沙特。2015年3月,沙特组建逊尼派联军大举介入也门内战,支持哈迪政府,也门内战升级为地区热点;7月,哈迪及其追随者在多国联军的支持下收复南部重要港口城市亚丁并建立临时首都,随后向北展开反攻;9月,战局进入胶着状态,交战各方均难获压倒性优势,开始表露和谈意愿。但各方均未放弃军事胜利预期,缺乏妥协让步意愿,只想以和谈换取战场上的喘息机会和更充分的备战时间。因此虽实现过数次短暂停火和谈判,但每次都以破裂告终。

目前也门战场上的主要冲突方式胡塞武装及其同盟者与反胡塞集团两大阵营。两股势力各由多个政治派别组成,背后都有地区大国支持,彼此利益与观念分歧较大,战场协调能力严重不足,而且随时可能出现分化。亲胡塞武装力量包括:胡塞运动。以也门西北部萨达省为大本营,核心力量是当地的栽德派(什叶派分支)大家族和大部落,后来在扩张过程中也吸纳了其他地区的部落民众。其主要政治诉求有三:一是谋取更多政治权力,避免在也门政治权力分配和经济发展中被继续边缘化;二是反美、反以色列,反对沙特及“海湾国家合作委员会”(简称“海合会”)干涉也门内政;三是抵御逊尼派萨拉菲主义和瓦哈比教派入侵,保护栽德派文化和宗教传统。‚前总统萨利赫及其支持者。萨利赫曾统治也门长达33年,在所谓“阿拉伯之春”初期(2011年11月)被迫签署“海合会协议”将总统职位让与哈迪。但萨利赫在也门政坛根基深厚,拥趸甚多,下台后仍掌控着执政党全国人民大会党,并得到也门中、北部几个省份的部落武装支持,其长子长期担任也门共和国卫队指挥官,卫队的一部分精锐力量至今仍效忠于萨利赫。萨利赫为重新赢得政治权力,不惜与宿敌胡塞武装结盟,旨在确保其家族与追随者在也门未来权力格局中占据更多份额。ƒ伊朗。这是胡塞武装在国际社会中的主要支持力量,但伊朗支持多为政治、外交声援,实际帮助有限,仅提供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和有限的武器装备。

反胡塞武装集团包括:哈迪政府。目前仍是国际社会承认的也门合法政府,但在国内没有相对稳固的“大本营”或“根据地”,只能依靠南部逊尼派部落武装。这些部落武装虽有一定战斗力,但其利益相对独立、忠诚度较差,主要是借助哈迪遏制胡塞武装势力向南扩张,保卫部落领地,实际上不足以成为哈迪政府重建控制权的依靠。‚南部分离运动。这是一支松散的政治力量,没有统一的领导机构,最早在2007年出现在也门政治舞台上,不满北方各省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的主导地位,要求获得与北方平等的权利。随着也门国内局势日趋混乱,该组织诉求逐步升级,要求直接建立一个独立的南部国家,恢复1990年也门统一之前南北分治的局面。南部分离运动对重建中央政府不感兴趣,加入哈迪阵营主要为抵御北部军政势力“入侵”,并乘机巩固和扩大地盘。ƒ逊尼派伊斯兰主义者。主力是“伊斯兰改革集团”,该组织被视为穆兄会在也门的分支。内战爆发前,改革集团是议会中的反对党,拥有较强的政治动员能力,反对全国人民大会党和胡塞武装,目前在马里卜和塔伊兹两省的战斗中发挥主要作用。2016年4月,哈迪委任阿里•穆赫辛•艾哈迈尔为新的副总统,正是为了争取改革集团更多支持。此外,南部一些萨拉菲主义者因惧怕什叶派力量持续壮大,在宗教因素驱使下积极对抗胡塞武装。④沙特领导的逊尼派多国联军。这是帮助哈迪政府抗击胡塞武装的核心力量,装备精良,通过空中打击和小股地面部队配合,阻止了胡塞武装与萨利赫联盟南下势头。沙特视胡塞武装为伊朗势力代理人战争。此外,“基地”阻止半岛分支和“伊斯兰国”等极端组织也利用内战趁乱扩大地盘、招募兵员、频繁制造暴恐袭击,并借机挑拨教派矛盾,撑大生存空间。他们虽不支持哈迪政府,但更以胡塞武装为敌。部分逊尼派部落为对抗胡塞武装,甚至不惜与“基地”组织联手,客观上助长了极端主义势力的扩散与发展。

截至2016年10月,胡塞武装与萨利赫同盟牢固控制着北部山地和高原地区,包括萨达省、哈杰省、首都萨那、荷台达省大部、焦夫省和马里卜省的部分;同时,还控制着红海海岸的荷台达港,俯瞰曼德海峡,有能力袭击通过该国际巷道的船只。反胡塞集团的控制区域主要是南部低地地区,包括亚丁省、阿比扬省、拉赫季省、塔伊兹省以及伊卜省和贝达省的大部、舍卜沃省和哈德拉毛省的部分。交战双方的战略分野大体上与1990年之前南北也门分裂对峙时期的情况类似。双方僵持不下,短期内均难在战场上实现较大突破。

当前较激烈的冲突主要集中在双方控制区的交错地带,包括 :塔伊兹市。也门第三大城市,战前人口30万。2015年9月开始,交战双方即在此地形胶着局面。沙特为首的多国联军和效忠于哈迪的武装力量控制着塔伊兹市的大部分地区,胡塞-萨利赫联盟占领市郊并从北、东、西三面形成包围圈,控制着进出通道。市内资源紧缺,食品价格飞涨,局部出现饥荒,80%的医院被关闭,人道主义救援只能定期进入。‚马里卜省。位于首都萨那东部,面积不大,但战略地位重要,是也门主要的富油省,拥有国内最大的石油精炼厂,也门两大石油管线之一也从该省通过。沙特领导的多国联军一直力求掌握该省的控制权,并在北部营建了一处空军基地。但该省传统上是前总统萨利赫势力范围,胡塞武装又得以依托首都萨那和焦夫省的控制区,不断对马里卜当地部落和沙特领导的多国联军发起袭击。2016年7月底,沙特一架阿帕奇直升机在马里卜省坠毁,两名飞行员被杀。ƒ萨那。作为也门首都,其控制权具有极为重要的政治意义。多国联军当然把收复萨那作为军事行动最终胜利的标志,支持政府军自东路向首都进逼,但进展甚微。2016年4~7月,交战各方在联合国斡旋下曾达成停火协议,沙特方面暂停了对萨那的空袭。但8月6日和谈破裂,多国联军重新开始空袭,萨那攻防战再趋激烈。④沙特-也门边界地区。胡塞-萨利赫联盟在也门北部高地向毗邻的沙特纳季兰省、吉赞省发动多次袭击,使用武器包括“飞毛腿”导弹、迫击炮弹、火箭弹等,已累计造成数百人伤亡。作为应对,沙特采购了大批美国制“爱国者”导弹及其他空防武器,并加大了边境地带的军事投入,部署沙特军队、阿联酋军队和部分也门政府军在边境巡防。

未来随着战场僵局进一步固化,冲突烈度或有所降低,但冲突将朝着长期化、分散化的方向发展。

二 和谈旷日持久,未见实质成果

也门内战长期僵持给胡塞武装和沙特支持的反胡塞集团都带来了沉重负担,各方逐渐认识到无法通过军事手段彻底解决问题,不得不考虑通过和谈方式打破困局。从胡塞-萨利赫同盟方面看,资金与补给来源逐渐枯竭是迫在眉睫的威胁。由于沙特全面封锁也门海陆空通道,胡塞武装和萨利赫集团无法得到有效的外部支持,控制区内资源逐渐耗尽。虽然伊朗愿意提供部分武器支援 ,但运送武器的船只屡屡被沙特、美国方面拦截。荷台达港虽在胡塞武装控制下,但进出船只都要经沙特为首的联军严密检查。目前,胡塞武装资金拮据,公务员领不到足额工资,战斗人员薪资待遇也持续缩减,民众处境日益困顿,基本生存条件难以保障。英国《经济学人》年终报告称,胡塞控制区出现经济崩溃风险将成2017年促成和谈的最主要原因。从反胡塞集团方面看,其战斗人员、武器、资金等主要依靠沙特为首的多国联军,但沙特本身面临着国内外多重压力。一是财政吃紧,沙特每月在也门内战中的耗费为60亿美元,数目惊人,尤其是在国际油价走低、主要产油国收入锐减的情况下,更是一笔不小的财政负担;二是国际舆论谴责日益增多,认为沙特等国空袭造成大量平民伤亡,对也门的全面封锁制造了严重人道主义危机,且有报告称联军在也门使用国际法禁用的集束炸弹;三是地区政策受到牵制,沙特深陷也门泥沼,在战略意义更重要的叙利亚问题上难以发力;四是南部边境安全形势恶化,不得不关闭500多所学校,将十几个村镇的7000多居民转移到安全地带;五是国内反对意见多,与其战略初衷背离,沙特国王令小儿子副王储小萨勒曼负责也门军事行动,本意在助其积累政治声望、提高政治地位,但旷日持久的战争投入使民众怀疑王室决策的合理性,质疑小萨勒曼的能力。以上种种,都为未来也门和谈创造了必要条件。

早在2015年底,交战双方就已在联合国斡旋下开始尝试接触,实现“面对面”对话,但未取得任何实质性成果。2016年4月21日,新一轮和谈在科威特举行,依据的主要框架文件是2011年签署的海合会协议和联合国安理会第2216号决议。根据安排,双方将讨论政治过渡时期的安全措施、胡塞武装上缴中型和重型武器、恢复国家机构、继续推进全国政治对话、成立战俘和被关押人员专门委员会等问题。科威特和谈历时4个月,其间多次中止,至8月初宣告彻底失败。

表一 2016年也门问题科威特和谈过程

起止时间

中止方

理由

成果

4.21~5.1

5.4~5.8

5.9~5.17

7.16~7.29

7.31~8.7

哈迪方

胡塞方

哈迪方

哈迪方

胡塞方

指责胡塞方破坏停火

指责哈迪方破坏停火

胡塞方不认政府合法

指责胡塞方“无诚意”

哈迪政府接受协议草案,但胡塞武装拒签

交换战俘

哈迪政府坚持履行联合国安理会第2216号决议,要求胡塞武装撤出2014年9月以来占领的城市和领土,交出重型武器,然后才能讨论联合政府与权力分配;胡塞武装则否认哈迪政府的合法性,要求哈迪辞职并组建新的“团结政府”,以此作为谈判的前提条件。双方互不相让。联合国也门问题特使谢赫艾哈迈德为打破僵局,提出解决也门危机的“三步走方案,即停止军事行动;启动停火和协商委员会及地方协调委员会;成立军事委员会,负责监督撤离、收缴武器、开启人道主义救援通道等工作。但迄今为止第一阶段目标尚未实现。

科威特和谈破裂,胡塞-萨利赫同盟立即单方面宣布成立“总统委员会”(后改名为“最高政治委员会”)管理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和安全事务,委员会成员来自胡塞武装、什叶派民兵以及萨利赫领导的全国人民大会党。随后,胡塞武装又借助萨利赫掌控执政党的优势,召集议会投票,从程序上认可“最高政治委员会”的合法性及其对也门全境的统治。10月初,该委员会任命亚丁省前省长阿卜杜勒-阿齐兹•本•哈卜图尔为“总理”,授权其组建新政府。11月28日,“民族救国政府”成立并任命了42名部长。哈迪政府对此表示强烈抗议,国际社会也普遍认为此举沉重打击了也门和谈进程,使冲突各方在妥协基础上达成共识的可能性进一步减少。

科威特和谈失败后,以沙特为主的海合会成员国、美国和联合国开始尝试在哈迪政府和胡塞-萨利赫同盟之外寻求第三方解决方案。在美国和沙特主导下,联合国也门问题特使负责与也门各派分别沟通,并建议成立联合政府与胡塞武装撤军、交出重型武器同时进行。但胡塞-萨利赫同盟则提出了重启和谈的三个条件:沙特领导的多国联军停止在也门的军事行动;解除对也门的经济封锁;废除现任总统哈迪。为此11月联合国方面提出新的“和平路线图”,具体方案包括:建议副总统阿里•穆赫辛辞职;哈迪留任,但将总统改为礼仪性角色,大部分实权移交给新的副总统;新的副总统在交战双方同意的基础上选出。胡塞武装表示同意,但哈迪政府一方拒绝。11月14日,美国国务卿克里访问阿曼,再次斡旋也门冲突,争取实现新一轮停火,为政治谈判创造条件。但此举招致哈迪政府不满,哈迪担心美、沙等绕开其合法政府,与胡塞-萨利赫同盟交易。12月18日,也门问题四方会谈在沙特首都利雅得举行,美、英、沙、阿联酋外长参加,但仅就“确保沙特边境安全”达成共识,对其他问题仍一筹莫展。

实际上,也门内部的政治生态决定了各方立场无法协调、和谈难以取得成功,而目前又没有任何外部力量有足够影响力或有效手段迫使任何一方做出妥协。也门政治碎片化局面由来已久,此轮危机更加深了各派的矛盾与对立。和谈除了要实现长期稳定的停火之外,更重要的是完成权力的重新分配,这是也门摆脱战乱、恢复有效治理的根本途径。但现阶段也门国内缺乏能够超越“集团利益”、统领各方共识的强势政治任务或派别,现有各方力量很难平衡在国家权力和石油等重要资源分配上的巨大分歧。长远看,只要也门“弱政府、强部落”格局和各派武装力量相对独立的状况不改变,即使有关各方达成政治协议,未来的政府也无力确保协议得到落实。

三 政府权力真空,社会遭受冲击

2016年,持续的动乱和战争不仅使也门原有权力结构瓦解,而且给经济、社会造成了巨大冲击。

(一)经济处于崩溃边缘

也门在战乱之前,就因长期管理不善、政府腐败、资源枯竭等原因,位居国际社会最不发达国家之列,年均经济增长率在2%左右,战乱进一步给经济带来毁灭性打击。2015年也门GDP总量缩水33.2%,固定投资减少80%,第一、二、三产业均出现负增长,分别为-25%、-71.3%和-20%。2016年经济情况持续恶化,GDP增速为-25.2%,固定投资总量增长-85%,第一、二三产业增速分别为-10%、-74.8%和-22%。通货膨胀情况严重,战乱和沙特为首的联军封锁造成大部分商品短缺,生活必需品尤其是食物、燃料价格激增。也门央行自2014年之后就没有发布过通货膨胀率的官方数字,但外界估算2016年应在22%~30%。也门本币持续贬值,反胡塞武装力量控制区已开始使用美元和沙特里亚尔作为流通货币。私人消费急剧萎缩,2015~2016年减少了约1/3。失业率高达70%以上,外国投资或中止或撤出,工业生产设备和大型基础设施损毁严重。中央银行的外汇储备也急速减少,2014年年中尚有50亿美元,截至2016年底仅余5亿美元左右,致使原本就勉力维持的必要进口和公共财政支出中断,外债无力偿付,金融系统信誉跌至谷底。从2016年7月开始,哈迪政府在沙特等海湾国家援助下,在临时首都亚丁和南部一些被政府军收复的城市中尝试恢复生产,尤其是油气生产,但效果并不明显。油气产业一直是也门经济的支柱,油气产品出口占出口总额的50%,为政府提供了一半以上的收入。持续两年多的战乱极大损害了油气产业的生产能力:战争损毁了多数生产设施,位于亚丁和马里卜省的精炼厂也被战火误伤;油品运输安全难以保障,极端组织控制着西南部几条重要输油管线,胡塞武装占据荷台达港、俯瞰曼德海峡,都会阻碍政府恢复石油生产与出口;沙特为首的多国联军对也门实施全面封锁,所有停靠也门水域的船只都要接受检查,清关程序烦琐复杂;前往非也门政府直接控制的港口及相关油类码头,还要报请联合国有关机构审批。从目前现状看,即使和平协议达成,经济秩序恢复正常,油气行业也不足以带动也门经济恢复,非油气行业的增长空间更为有限,未来仍需大量外国援助来支撑政府财政预算、满足人道主义需求。

(二)人道主义灾难深重

作为自然资源和食物都很匮乏的国家,战乱使也门经受着前所未有的人道主义危机。战前该国就有50%以上的人口处于极端贫困中,战争中民众的生活更加悲惨,无法获得足够的食品、洁净的饮用水和药物等。目前,暴力冲突已经造成了逾万人死亡,其中半数是无辜平民;约3.8万人受伤;2120万人(占也门总人数的80%)需要人道主义救援。据联合国估算,2016年也门只有约510万人获得了某种程度的帮助。2016年11月,也门被列为三级紧急人道危机国。

食品短缺是也门民众面临的最大威胁。一方面,内战干扰了农业生产,加上失业率飙升、民众收入急剧下降,导致食品供应不足、价格持续上涨。约1400万人(占人口总数的50%)处于粮食不安全状态,其中700万人情况危急。另一方面,由于也门央行外汇储备濒临枯竭,无力支付粮食进口所需费用,国际社会的粮食援助只能满足部分需求。2016年1~11月,也门获得的粮食援助约16.4万公吨,每月只能保证350万人需求,与200万公吨需求的巨大缺口相比只是杯水车薪。食品短缺造成普遍的饥饿和营养不良儿童首当其冲。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数据,至少50万儿童因没有足够的食物和营养补充而发育迟缓。

医疗和教育体系无法正常运转。也门国内600多所医院毁于战火,医疗用品供应链断裂,大量医护人员死亡或成为难民,生病和受伤民众得不到及时救助。医疗系统瘫痪,再加上食品和饮用水不安全,导致霍乱、痢疾等烈性传染病横行。世界卫生组织2016年10月发布报告称,正式登记的霍乱病例涉及范围包括塔伊兹、荷台达、萨那、贝达、亚丁和拉赫季等6省,生活在霍乱疫区的人口超过760万,还有300万难民是易感的高危人群。仅2016年第4季度,世卫组织就报告了1.3万个霍乱疑似病例。大量5岁以下儿童死于痢疾和肺炎等可治疗疾病。此外,还有1600所学校无法继续使用,200万儿童不能接受教育,占也门学龄儿童总数的40%。为躲避战乱,300万人流离失所成为难民,逃往国外的人数则无法统计;若也门冲突持续,粮食、医疗、卫生、教育条件持续恶化,恐成中东难民危机的新源头。

国际人道主义援助严重缺乏。一是因为多国联军封锁了也门机场和港口,国际社会的救援物资常常无法及时运进也门。2016年科威特谈判期间,交战方曾实现短暂停火,为人道主义救援开辟了空间,但随着谈判破裂救援空间昙花一现。二是因为资金短缺。叙利亚作为当前中东地区头号热点,吸引了国际社会更多政治经济资源,在其“掩盖”下,也门危机成为一场“被遗忘的战争”。虽然联合国屡次呼吁加大对也门的援助,但情况还是持续恶化。2015年3月前,也门需要的人道主义援助资金约为8亿美元,到2016年8月时上升为16.3亿美元,但其中仅有43%被国际社会认捐,而被认捐的数额中又仅有27%确认支付,至2016年底,仍有40%的援助资金没有到位。联合国预计2017年也门需要的人道主义援助资金约为19亿美元,但募集前景并不乐观。目前对也门捐助最多的国家依次是英国、美国和沙特;在联合国框架外,阿联酋是最大捐助者。但这些捐助者或直接卷入也门内战,或向沙特领导的多国联军提供了武器和情报支持,援助被优先用于也门政府控制区。这使人道主义救援带有了鲜明的政治色彩和目的。

(三)恐怖主义势力乘机作乱

由于地理位置独特、部落武装林立、宗教氛围浓厚等因素,也门长期以来都是极端伊斯兰势力和恐怖分子的“避风港”,也是“基地”组织半岛分支盘踞多年的大本营。2011年也门政局动荡为该组织的发展和扩张提供了条件,2015年也门陷入内战更被其视为进一步发展壮大的良机。一是扩充地盘。不仅在南部哈德拉毛省夺取了大量土地,而且成功向东部大城市扩张,势力范围渗透进亚丁湾沿岸的5个省份,一度“自由出入”临时首都亚丁。该组织曾以哈德拉毛省首府穆卡拉为“行政中心”,自称在此部署有1000名战斗人员,控制600公里海岸线。二是获得充足资金。主要手段包括洗劫银行、控制也门主要港口收取税金、走私石油、敲诈商业公司等。保守估计,该组织从也门中央银行穆卡拉支行获得了巨额美元;从国家石油公司劫获、控制穆卡拉港和席赫尔港时征收关税和营业税数以百万美元计,此外税收和走私石油收入每天最高可达上百万美元。也门安全官员认为,这些资金已经足够支持该组织继续运转十年之久。此外,“基地”组织半岛分支还联合当地部落控制了马西拉油田(占也门石油储量的80%以上)和一些重要输油管线,将石油卖给国营公司或当地居民赚取暴利。这些资金不仅被用于购买武器、策划恐怖袭击等,也被用来收买部落武装。三是在控制区“深耕细作”扩大支持群体。“基地”组织半岛分支汲取了“伊斯兰国”的扩张经验,改变“游击战”作风,联合部落势力在当地进行有效治理,提供公共服务,比如运营公共交通、修复被炸毁的路桥和医院、提供医疗用品和设施、向医护人员提供工资薪酬等,同时组建专门宣传机构传播“政绩”,树立“正面”形象。该组织利用逊尼派部落对胡塞武装的恐惧和民众生活困顿,宣扬极端思想和意识形态,征募更多兵员,甚至“建章立制”实施“合法统治”。2015年10月,该组织以利润分成(将75%的利润让与也门政府)为利诱,要求哈迪政府授权其出口原油,但最终未能达成交易。

表2  2016年也门暴恐事件一览

时间

事件

责任方

1月5日

亚丁政府高官汽车被炸弹袭击,1死8伤

不明

1月28日

亚丁总统官邸附近自杀式汽车炸弹袭击,9死14伤

“伊斯兰国”

1月29日

亚丁政府军检查站汽车炸弹袭击,7死数伤

“伊斯兰国”

2月29日

亚丁军方检查站汽车炸弹袭击,6死5伤

不明

3月25日

亚丁连环自杀式汽车爆炸,20多死数十伤

“伊斯兰国”

4月9日

阿比扬省军方车队遇袭,15死17伤

“基地”组织

4月15日

亚丁市外交部长住宅附近发生爆炸,2伤

“基地”组织

4月17日

亚丁国际机场附近军方检查站自杀式炸弹袭击,4死;同时挫败另一起汽车炸弹阴谋

不明

4月24日

阿比扬省发生汽车炸弹袭击,8死15伤

“基地”组织

4月28日

亚丁市警察局长遇自杀式炸弹袭击,幸免于难

不明

5月1日

亚丁省长和警察局长汽车遇袭,6死多伤

不明

5月6日

马里卜省集市自杀式爆炸,6死数十伤

不明

5月23日

亚丁省连环自杀式爆炸,50余死20多伤

“伊斯兰国”

6月27日

驻守穆卡拉的也门安全部队遇袭,至少42死

“伊斯兰国”

7月6日

亚丁特种部队军营遇袭,10死数十伤

不明

7月15日

亚丁省长车队遇汽车炸弹袭击,无人伤亡

不明

7月18日

穆卡拉两起针对军事检查站的爆炸袭击,数十名军人丧生、十余人受伤

不明

7月27日

马里卜市针对政府军的爆炸袭击,4死20伤

不明

8月2日

拉赫季省一处军事基地连环汽车炸弹袭击,5死15伤

不明,疑似“基地”组织

8月29日

亚丁一所新兵学校自杀式爆炸,71死数十伤

“伊斯兰国”

10月5日

阿比扬省和舍卜沃省同时发生针对安全部队的袭击

“基地组织”

10月29日

亚丁商业区一处检查站汽车炸弹袭击,3伤

不明

12月11日

亚丁一处政府军基地自杀式炸弹袭击,50死70多伤

“伊斯兰国”

12月18日

亚丁自杀式炸弹袭击,49死40伤

“伊斯兰国”

此外,“伊斯兰国”也瞄准了也门的混乱局面,加紧向其境内渗透,频频制造恐怖袭击扩大影响,已与“基地”组织半岛分支形成了激烈竞争关系。

四 被遗忘的战争

也门内战已经持续了两年有余,但并未受到国际社会的足够关注。除沙特、海湾国家和美国等外,其他国家都保持缄默和观望态度。

虽然沙特组建十国联军大举干涉,助推也门国内动乱升级为地区冲突,但伊朗实际涉入程度不深,直接冲突方矛盾仍集中在国内政治层面。2016年6月,阿联酋宣布结束在也门境内的军事行动;10月,埃及军队在为发表公开声明的情况下退出多国联军。目前仅余沙特仍在勉力支撑,其军事行动迄今未见有停止迹象。沙特最终目的是要扶植一个亲沙特的也门政府,确保南部边境与曼德海峡通航安全,阻止伊朗势力侵入其腹地。但2016年也门战局的发展显示:哈迪政府无力恢复对也门全境的有效统治,胡塞武装与前总统萨利赫难免在未来联合政府中占据重要地位,这使沙特很难咽下这口气。

美国在也门的核心利益是反恐。也门内战爆发后,美原本只作为哈迪政府的幕后支持者向沙特联军提供情报与后勤援助,但2016年随着也门境内恐怖主义势力不断扩张,美逐渐走到台前,直接介入也门局势。一是恢复了在爷们的无人机空袭行动,频繁打击“基地组织与疑似“伊斯兰国”目标,先后击毙巴里迪(Jalal Baleedi)、阿布•哈迪•贝哈尼(Abu Hadi al Bayhani)等多名恐怖组织高级头目。二是派遣小股作战人员返回也门,配合也门政府军与沙特等多国联军的地面行动,重点在穆卡拉附近打击“基地”组织,同时向合作伙伴提供空中加油、侦查、策划、海山安全和医疗支持等。美国海军还向曼德海峡派遣了三艘军舰以报读国际航道,2016年10月曾遭胡塞武装袭击。三是积极斡旋也门和谈,与英、沙、阿联酋、阿曼等国家合作,提出新的解决方案以图打破和谈僵局,甚至与胡塞武装有过直接接触。出于长远战略考虑,美国亦不希望亲伊朗力量在也门占据优势,所以虽迫于舆论压力希望撇清与沙特空袭行动的关系,但在现阶段支持哈迪政府等问题上与沙特有共同利益。

海湾国家与沙特的立场逐渐出现分歧。科威特和阿联酋更倾向于寻求合适的政治解决方案,在也门重建稳定秩序。科威特主持了2016年系列和谈,但谈判无果而终使其信心受挫,斡旋意愿降低;阿联酋在也门战场损失惨重,国内遭遇反战抗议,遂逐步减少兵力并于2016年年中宣布结束也门军事行动,11月又公开支持联合国“和平路线图”。目前,阿联酋在也门仍有军队,但已集中在亚丁附近,与当地萨拉菲派力量合组成所谓反恐部队,远离与胡塞作战的主战场。未来阿联酋在也门内战中的作用可能更多以提供经援支持战后重建的形式出现,包括说服哈迪政府重启和谈。阿曼是海湾唯一没有参与也门战争的国家,并同时与伊朗、沙特以及也门冲突各方都保持着良好关系。美国情报显示,伊朗曾通过阿曼领土向胡塞武装走私武器,使阿曼承受巨大的外交压力。而且,阿曼与也门相邻,也门内战使阿曼面临难民涌入的风险。因此,阿曼斡旋也门危机的意愿强烈,未来或将继科威特之后在联合国主导的调停中发挥重要作用。总体来看,尽管、科威特、阿联酋和阿曼等海湾国家越来越愿意政治解决也门危机,但沙特的立场仍然是影响也门未来局势走向的关键外力。

阿尔及利亚 阿拉伯联合酋长国 阿曼 阿拉伯埃及共和国 巴勒斯坦 伊拉克共和国 索马里共和国 毛里塔尼亚伊斯兰共和国 科摩罗伊斯兰联邦共和国 也门共和国 阿拉伯叙利亚共和国 突尼斯共和国 苏丹共和国 沙特阿拉伯王国 摩洛哥王国 大阿拉伯利比亚人民社会主义民众国 黎巴嫩共和国 科威特 卡塔尔 吉布提共和国 巴林王国 约旦哈希姆王国